谭枫其实很少会在人前抽烟,一是觉得二手烟有害人体健康,二是觉得人前抽烟太不礼貌。
这件事公司里鲜少有人知道,但棠文茵作为跟随了谭枫一年多的助理,在看到alpha拿出火机的一刻便了然,无声无息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几乎就是贴着墙边在罚站了。
膏药经理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迟钝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只隔着空气和棠文茵大眼瞪小眼,在不断的迟疑中慢慢退开。
杨淮一直没说话,直到面前的烟味越来越浓,他才扬起脑袋说了第一句:“小谭总想听我说什么?”
“原来还能说话,我以为有人给我送了个哑巴过来。”谭枫抬手把烟灰掸掉,做出一副关心好友的姿态问道,“这些年过的还算顺心?我倒是经常在网上看到你的名字。”
杨淮抿紧了唇。他自然是不信谭枫对他的这副友善态度,两手死死攥紧,颇为防备。
谭枫眉眼含笑地看着他,呼吸间吞吐着白雾,又在旁人不注意时闪过一瞬的狠厉。
“瞧瞧,还是这么一副高傲模样。”alpha侧过头把烟头摁灭,随后冲着膏药经理淡淡一笑说道,“甄经理,你送来的这个东西我挺喜欢。”
经理讨好似的笑了笑,连连鞠躬。
谭枫眯了下眼继续说:“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送人东西前最好做点功课,有些礼物是讨喜,可送的方式不对…也一样玩完。”
话落,在场众人瞬间被一股无形威压震住,身为beta的三人虽不受alpha信息素等级压制,但在心里仍旧荡起轩然大波。
杨淮离得最近受影响最大,身体的惯性让他立刻意识到危机,下意识就要逃。
可反应快不过暴怒的谭枫,alpha立刻伸手扼住了杨淮的咽喉,小臂青筋暴起,战栗间能看见血管的悦动起伏。杨淮几乎是在一瞬间被他剥夺了呼吸空气的权力,整个人剧烈地挣扎起来。
“小谭总——!”
“给老子滚远点!”
谭枫怒斥一声,却看都没看甄经理一眼。他手上不断发力,重重一拉把杨淮扯到自己身边,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杨淮质问:“怎么样杨淮,逼走方栀以后,得到你想要的了么?”
不远处棠文茵心头一跳。
方栀这个名字可比杨淮有辨识度多了,四五年前的顶流明星,在折腾出一场闹剧后逃到国外。至此不论是黑粉还是狗仔都再没有关于他的半点消息,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即使如此,国内关于方栀的热度也从未下降,几乎是每年都会被拉出来被网友鞭笞一次。因此当棠文茵和甄经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双双都愣在了原地。
杨淮不断掰着谭枫的手指,说话断断续续:“他都…抛下你、走了,还…还惦记着呢咳咳…”
“是啊,我还惦记着。我不仅惦记着他,我还惦记着你。”谭枫一字一顿道,“杨淮,当年你对方栀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和谁勾搭在一起企图谋害我爸,这些年我查的清清楚楚,绝不会给你多担一点多余的罪名。这几年我忙于公司没时间来收拾你,没想到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淮的反抗已经变得微弱,但没人敢上前制止谭枫。Alpha眸中充满了恨意,倏地松开了手,紧接着抬起胳膊重重地往杨淮脸上抡了一拳!
哐啷——!
成年后的alpha臂力惊人,杨淮被这一拳砸出了半米远,玻璃茶几上的物什全部应声碎在地上。他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起来,手掌摁进碎玻璃中划出了血口。
一旁的经理吓了一跳,整个人呆若木鸡,如果他现在再看不出来杨淮和小谭总有仇,那就真是脑残到没药可救了。
“小谭总,您别生气…”经理僵在原地卖笑讨好,手指哆嗦着指着杨淮说,“这孩子从前做了糊涂事冒犯了您,您别往心里…”
“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我当然不会往心里去。”
眨眼之间,谭枫似乎放下了恩怨般,眸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他拽了拽发皱的衬衫,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回道:“我说过了礼物很好,我很喜欢。不过他总做些糊涂事,我也怕他会冒犯到别的什么大人物——不如你就陪着他安安分分呆在家里吧。”
经理一愣:“啊?”
“呆在家里别出来,毕竟老鼠就喜欢又黑又冷的地方。”谭枫的声音冷下来,垂眸凝视着经理说,“从此凡是我所插手过的地方,你和他,都不会有半点立足之地。”
棠文茵承认,那是他跟随谭枫三年以来,第一次对自家老板产生恐惧心理。
她亦步亦趋跟在alpha身后上了楼,抬眸总能见到谭枫紧绷的后背和不慎开心的唇角,方才锋利的眉眼也彻底冷静下来,几经变化后居然显露出几分悲伤。
“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但有些事我不大乐意说。”谭枫站在阳台前再度摸了根烟出来,含进嘴里,声音含糊,“我…很讨厌这个人,也很讨厌他隶属的那家公司。”
常年工作的习惯让棠文茵瞬间抛弃了八卦心理,她低头查了下杨淮隶属的公司,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谭总,未来我们公司不会与星耀传媒有任何业务往来的。”
“防不胜防。”谭枫说,“未来如果星耀那边联系你了,不论我在干嘛,第一时间通知我。”
*
谭枫单方面的封杀对杨淮的影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几个和alpha有长期业务往来的公司自然紧跟站队,杨淮在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陷入了一种空闲的状态,除了陆家答应好的几个广告和节目照旧进行,新剧本和电影根本没人来找他。
他本就在圈内不温不火,失去了抢来的曝光度,大众很快就将他抛去九霄云外。
星耀传媒从不缺模样好看底子优秀的年轻人,没理由捧着一个一直火不起来的老人撑门面。一直保着杨淮给他资源,无非也是看着陆应怀的面子。
但随着谭枫在公司地位越来越高,alpha对杨淮的单方面打压也越来越重,公司并不愿意为了一个看不见未来的老人再耗时耗力,得不偿失。于是他们很快就放弃了杨淮,转而去捧新人。
至此之后,杨淮彻底从圈内消失。没人知道他后来去做了什么,更无人关心他是不是还活着。谭枫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更是毫无波澜,掀开眼皮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继续低头处理起文件来。
此后小半年里,星耀传媒好似刻意和他划开界限,每次工作都避开对方。谭枫也很满意当下的现状——封杀杨淮虽然不是他的极限,但凭他现在的能力没有办法让星耀的太子爷一起落马,更没有办法和整个星耀传媒抗衡。
至于这一次他们为什么要来和他谈生意…谭枫更倾向于不怀好意。
“他们公司派来的代表是谁?”谭枫问。
“额…姓陆。”棠文茵说,“陆应怀。”
她声音不轻,谭枫的手机音量也并未调小。紧挨在身边的方栀轻易就听到了这三个字,alpha当即侧头看了过来,抬眉表示疑问。
谭枫给他打了个手语示意别出声,然后继续问道:“他有留什么话么?”
“有的,他说…说和您因为一些旧事闹得不愉快,不过现在罪人已经被放逐了,还希望能有机会和您继续合作。”棠文茵顿了顿,“…像您的父亲那样。”
谭枫沉下脸没吭声。
棠文茵在电话对面紧张地咽口水。她知道自家老板的两个雷区,一是老谭总留下来的遗嘱,二是老谭总本身。
无论碰上哪一个,那都是“要员工吓出心脏病”的恐怖程度。
再加上是自己讨厌的对象在雷区上蹦跶…那场面…
棠文茵皱着脸垂下脑袋,正当她心脏狂跳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手机对面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他说:“不想见就不见,如果他们想对你做什么,也得先看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第116章 重合
“狂妄。”谭枫瞥了他一眼,交代了点事情后把电话挂断,“现在的书店老板都这么有本事了么。”
方栀笑了笑没接这句话,顿了顿反问道:“说起来,想不想去看看我开的书店?”
谭枫按了按眼眶:“不去,我腰肌劳损。要去你给我抬个软轿来。”
“好。”方栀立刻应下,摸出手机来摁了一串号码。
谭枫震惊地抬头:“不是你来真的啊?!你等等!你别动——”
Alpha此刻顾不上体面,盘起来的腿都来不及放下,直挺挺跪在沙发上掠走了方栀的手机。在他的印象里方栀从不开玩笑,只要行动起来的事情不论多离谱都干的下去。
七年的时间能不能改变一个人的秉性谭枫不知道,他只知道万一方栀真给他搞了个八抬大轿来把他从公寓抬到书店,那明天后天乃至未来一个月内的网络小视频上都会是他的身影。
“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人这辈子就一张脸皮能少丢点是一点…咦?”
谭枫一边说一边把数字清除,通讯界面在各色联系人中不断飞驰,全部摁掉后才跳出了最近联系的记录界面。
他无意去偷看方栀的个人记录,但消息栏中有几个大字太过瞩目,谭枫只一眼就愣住。他顿了两秒,随后抬手指着那一排“陈媛阿姨”的通讯信息问道:“你还在陈媛阿姨那边看病?”
方栀眨了下眼,仿若没反应过来似的:“没有,就是例行复查。”
“看你的表情,复查的结果不太好?”谭枫又问。
方栀说:“还可以。”
谭枫盯着他的脸上下打量一番,片刻后把手机递了回去:“行吧,下次再检查我陪你去看。”他说完站了起来,光着脚溜进卧室,抱了一件外套出来套上。
谭枫动作太快,方栀还没反应过来,只不过随着他意思下意识扯过了外套,人却还坐在沙发上,表情有些茫然。
“走了。”谭枫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是说要去看你的书店吗,我就今天下午有空了。”
方栀:“明天就去上班,不再休息一天?”
“没办法,这么大个公司都得靠我养呢。”谭枫扶着墙感慨,换好鞋推开门,“你这算是自由职业吧,应该不用像我一样每天定时定点往公司跑。”
方栀锁好门,跟在谭枫身后下了楼:“嗯,空闲的时间很多。”
“真好啊。”谭枫拐角下了楼,眸光从楼层中央的窗口往外探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不远处的白色轿车上。
那一瞬间谭枫突发奇想,踩下去的脚又抬了起来,扭头对方栀一笑:“既然这么空,要不要兼职当个司机?”
方栀没料到他会突然刹车,又被久违的笑容晃了下神,险些直挺挺踩上他的腿。Alpha连忙往后退了一格反问:“什么?”
“啧,榆木脑袋。”
谭枫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就要继续往楼下走,脑中却倏地闪过一个画面。
他恍惚记起七年前在明中的某个中午,阳光正好,楼上楼下都泛着喧嚣。自己似乎也是站在楼梯口上,也是用这样一种无奈又无语的语气对方栀说着话。
谭枫愣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上方栀的眼。
方栀歪了下头,问道:“怎么了?”
“没事。”谭枫轻声说。
他只是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或许时光真的能在跌跌撞撞中再次重叠。
哪怕所有人都因为成长和岁月改变了性格和模样,但最诚挚的情感却能穿透千疮百孔的光阴,在一条崭新的时间线上再次展现。
这大概也是…等待的意义。
*
方栀把书店开在了一座古建筑旁边,不是什么商业繁华地带,更没有小区和居民楼。因此四邻很安静,一日到头来都没什么喧嚣的时间。书店紧挨着青褐色的石砖墙,须得登上小城楼从拐角下去,方能见到书店的小门。
就谭枫行商的眼光来看,这地方偏僻无人,想来生意不会太好。
但当他推开门进去后,竟发现来这里看书的人不少。书柜拔地而起,顶着头顶上的房梁,曲折的扶梯走廊在书柜前左右横穿,每一层都延出去一块阅读区,像是由点连成线,远观甚是好看。
“你们家这是书店还是艺术楼啊。”谭枫调侃了两句,绕着其中一个书架走了一圈,“好看,难怪地理位置这么偏还有人来坐着喝茶呢。”
方栀隔了半步跟在他身后:“国内的房屋租赁价格比我想象中要高很多。”
谭枫笑了笑说:“生意哪有好做的。我想去上面瞧瞧,这一共几层啊。”
“四层。”方栀说,“你先上去,我去给你拿点喝的。”
谭枫点了下头,绕过扶手走上去了。
书店的读书区和休息区是两个完全独立的空间,相距不远,中间被一层厚实的玻璃门隔开。方栀点了两杯加满冰块的碳酸饮料,用一个袋子装好拎着,往回走时路过一层正在换展览书籍的书架,他停下来看了看,仗着老板的身份从里面挑了本古籍拿上。
谭枫最后停留在了三楼的拐角,捧着本书靠墙站着,看得入迷,方栀都走到他跟前了才有点反应。
“在看什么?”方栀插好吸管把饮料递过去。
谭枫一手接过,一手按住封面往右一翻:“《聪明的投资者》,讲投资的,以前看过。”
方栀怔了一下,连忙垂下眸,掩饰性地用纸巾擦掉手指上的水珠,一边不着痕迹地把自己带上来的古籍往边上藏了藏。
“大学四年修的数学系,太痛苦了,别人一听就懂的东西我得熬上三个通宵。”谭枫摩挲着纸页似是在看书,嘴巴却喋喋不休地小声讲着话,“后来大三准备考研,自己钻研起金融投资这一块领域,虽然也是从没接触过的,但好在这种书里面文字和故事都比较多,算是拯救了我接下来整整五年的痛苦时光。”
他倏地合上书,抬手绕过方栀腰侧,从胯骨后方摸到了张粗糙的外壳纸:“但是本性难移,虽然五年里都在看金融著作,但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文学性的东西。”
书脚从腰侧擦过,方栀的视线随着古籍落在谭枫绷紧的指尖上。
“唔。”谭枫扫了眼破旧的黄皮封面,有些诧异,“这书你们居然对外借阅?”
方栀摇了下头:“他放在休闲区出来的展厅里。”
“展厅里?那多贵重啊,你就这么拎上来?工作人员怎么没拦着你点。”
“…我是老板。”
谭枫崩了下脸,险些笑出声。他本想斥责一下方栀这张(疑似)资本主义的罪恶嘴脸,结果手上不自主地打开书来回翻看了下,很快就把这件事和“救命恩书”一起忘到了九霄云外。
方栀挨着他坐下,抬手推了下镜框,把谭枫放到一边的《聪明的投资者》重新翻开。
他看得远没有谭枫认真,没一会就走了神,一会拿纸巾擦掉谭枫手上的水珠,一会又从书上的文字中跳出去,把视线落在谭枫的侧脸上。
“差点以为你不爱看这些书了。”过了许久方栀突然说,“喜欢么?”
谭枫的眸子明显晃了下,思绪瞬间跳脱开来。他用手盖住焦黄的封面,挺直了脊背侧身看过去:“方栀,你为什么要开书店?”
方栀说:“因为我觉得你会喜欢。”
“可我现在不怎么看书了,没有时间,也不像以前那样可以肆无忌惮看我想看的。”谭枫一遍遍抚摸着粗糙的纸面,像是不想让气氛太僵,又笑了下说,“早知道我二十六岁会混成这样,小时候就该抓紧时间把想看的书看了,什么《品花宝鉴》、《隔帘花影》、《醋葫芦》…”
谭枫越说方栀越觉得不对,他好歹也是干了快七年的书店老板,哪些书可以上架哪些属于禁书他还是知道的:“等一下,这些书…”
“都没有我知道。”谭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方栀的肩,“真有你这书店就该被举报倒闭了哈哈哈哈。”
他闷头笑了起来,身上半边的力都压在方栀身上。方栀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松开肩膀让人靠的更舒服一些。
他们两人今天都穿着轻便的衣装,不像是前几日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严肃正式。谭枫更是把头发放了下来,从方栀的角度看过去,能瞧见alpha柔软的发梢和眉眼。
“谭枫,你之前说过想在家里装一个两层楼的大书柜,一楼负责做饭,二楼负责胡闹。”
“嗯?”谭枫坐了起来。
方栀借势环住他的腰,低头凑得更近了些说:“我在明州买了房子,也按照你说的装好了。如果你现在有什么和以往不同的想法,可以随时告诉我,我去改。”
“不是。”谭枫失笑,“你…你这是要…”
方栀按住他的手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想和我谈什么,没有人不会变的。但我在十七岁那年喜欢上你,喜欢上你的热烈、真诚、勇敢…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谭枫缓缓睁大了眼,眼前的人倾身而下,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克制浅淡的吻。
“你现在爱不爱看书,和以前行风做事一不一样,又或者是改变了喜好和习惯,那都是没关系的。”
方栀说:“比起这些,我更爱你。”
第117章 药瓶
棠文茵抱着文件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谭枫正好处理完一份方案计划。
小秘书透过门缝看到自家老板那张脸的时候还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低头揉了揉眼睛,然后噔噔噔后退五步抬头去看钟表。
“我还没瞎呢。”谭枫撑着额头喊道。
棠文茵说:“这是您今年第一次这么早来公司,值得庆贺。”
“庆贺个屁。”谭枫语气不善,“你当我乐意这么早起。”
棠文茵把文件放下,问道:“怎么了,咱们公司终于要破产了?”
谭枫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公司破产了你这个月就白干了,你亏还是我亏。”
“我亏我亏,老板我错了。”棠文茵掩嘴笑了笑,然后很快就变得正经起来。
她在桌边静静站了一会,把需要谭枫签字的文件一一打开递过去,忽然又问道:“所以您今天是有额外行程吗?”
谭枫正低头看文件,缓缓摇了下头:“不是,我早来是因为…个人原因。”
个人原因指方栀。
这位二十七岁的直男alpha终于在想了一个下午后顿悟了“当司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并且在没有通知谭枫的情况下把第二天的起床闹钟调成了早上五点半。
闹钟被方栀压在了枕头底下,大约只是为了叫醒他自己,连声音都调的很轻。可他不知道谭枫这些年因为常年熬夜导致睡眠不太好,以往睡到打雷渡劫都不会有反应的人,现在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惊醒。
于是谭老板带着一身起床气起来,站在厨房里一个字一个字轮着蹦出来怼人。
方栀先是自责,捧着他的脸亲了许久,又马不停蹄地哄人吃饭,顺便包揽了接下来一系列刷锅洗碗换衣服及送人上班等的一系列流程。
谭枫看着手表上正好停在七点半的指针愣了三秒,一脸无语地踏进了公司。
什么命啊,算上易感期足足折腾了七天…
人生的大好年华(指睡觉)就是这么被浪没的。
谭枫低头捂住脸,在棠文茵走后趴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长叹。
积压了近一周的文件繁多冗杂,棠文茵抱着文件进出办公室的次数突破新高。谭枫甚至来不及在中午睡一会补个觉,几乎是低头后再一抬头,这天就过去了。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Alpha看了眼时间,阖眼休息了片刻,然后把文件收拾好准备下班。
若是换成以往,谭枫一定会选择加班到深夜把所有事情做完。但今天不同,今天会有人来接他,总不好让人孤零零地等太久。
地下车库和办公楼电梯相连,谭枫点开手机正要问方栀在哪,结果刚踏出电梯门就看到不远处方栀倚在车门上,修身的灰蓝色高腰牛仔裤衬上白色短T,显得整个人纤长漂亮,在一众乌黑暗沉的汽车中非常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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