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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驿的手在枕边摸索,抓到手机后,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屏幕上显示着时间:星期六 07:05。
他确实进入了新的一天,但并没有半点开心的感觉。原因很简单:周六只上半天班,他能争取李随真好感的时间直接减半。
再加上外头风雨交加,连伞都没法打,简直是雪上加霜。
从公交车下来时,他费力地举着伞对抗狂风,结果没走几步,“咔嚓”一声,伞骨断了。
剩下的路,他只能把包顶在头上,狼狈地一路小跑冲进公司大楼。
周围都是抱怨恶劣天气的同事,但夏星驿内心波澜不惊,因为他有比天气更闹心的事情要考虑。
他靠在电梯壁上,看着同事们陆续走进电梯,默默等待门关上。然而,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李随真。
而且目光正锁定他。
不是吧,大哥,一大早的,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其他人见李随真要进入电梯,已经有知趣地要么让出空间,要么主动等下一班了。
李随真步入电梯,站在夏星驿身边,微微侧头,低声问:“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
他昨天早晨就没等到夏星驿给他按电梯,今天也是同样,显然,这家伙放弃和他套近乎了。
夏星驿抿了抿嘴,心里哀叹:我给你按电梯,你没一点好感;我不等你了,你倒跑来兴师问罪了。
他随便扯了个借口:“我淋得跟落汤鸡似的,不好意思在您身边待着,所以今天没等您。”说着,往旁边挪了挪,试图减少和李随真的距离,免得身上的水蹭到他,引来负分。
李随真用余光打量他:水珠挂在他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上,映着电梯里的光,皮肤透出一点红润,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清透。
落汤鸡吗?不,是落水狗——简直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可怜小狗,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45(-47↑2)
夏星驿瞥到角落里的数字变动,整个人无语至极。他抬头偷瞄了李随真一眼,却见对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唉,行吧,反正看我遭罪,你就高兴。
第28章
夏星驿算是看出来了,总要他倒霉落魄,李随真对他的怨恨就会消解,要是他现在出车祸,浑身打满石膏卧床不起,估计能值个二三十点。
不过,夏星驿可不想因为摆脱李随真就落下残疾,还是细水长流,从长计议吧。
而夏星驿此时此刻,要面对的是真正的拦路虎——星期日。
以前视如珍宝的休息日,如今在他眼里成了可怕的存在,因为他根本不缺假期,想放假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不搭理李随真,假期信手拈来。
说到休息,其实在周五的循环中,他就曾两次直接早退,肆意地玩过。
但真正体验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花光所有积蓄购物,但过了午夜,一睁眼就没了,最近旅游的话,倒是不错,但一天时间,能去的地方有限。
打的游戏,除非当天通关,否则一睁眼又得重玩;追的剧集不会更新,看老剧的话,他现在又没法安下心来。
做出格的事儿,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这个破系统没有操作手册,万一做出有伤风化或违法犯罪的事,被系统惩罚,直接来个时间自动进入下一天,他就凉了。
再说报复李随真,面对面,他打不过他,偷袭打闷棍的话,万一把人打死了,时间循环是解除了,但他这辈子也完了。
而且,在循环内的话,就算认识了喜欢的人,但一过午夜,人家就把他给忘了。
所以,赶紧消除李随真对他的怨恨,让一切恢复正轨是正事。
“唉,今天是礼拜天……见不到李随真那狗东西。”
没有接触的机会,就没法直接获得好感度,弄不好,不知道要被困在这一天多久。
夏星驿坐在床上,表情严肃的双手捏着手机,将打好的腹稿输入记事本:
——李总,我是夏星驿,请您相信我是真心想缓和与您的关系,之前的殷勤并不是伪装,而是出于真心。我们彼此之间的误会太深了,昨天确实是因为我淋了雨,不方便接近您,才没有帮您等电梯的。明天开始,我会用实际行动让您看到我的诚心。
“哎呀,真恶心。”夏星驿自己打着打着都忍不住咧嘴。
人怎么可以打出如此令人作呕的文字。
他缓了几次,才终于打完上面的话。剩下的就是粘贴到跟李随真的办公软件对话框里,心里默默祈祷,这家伙周日的时候也会查看消息。
在发送之前,夏星驿默默地在心里想: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这诅咒一解除,就辞职,自此鱼入大海,飞鸟入林,茫茫人海,谁也不认识谁,所以丢脸就丢脸吧。
心一横,将那大段文字发送了出去。
等了5分钟不见回复,10分钟也没有,夏星驿的紧张情绪慢慢松弛,干脆按照计划,出门游泳去了。
到了游泳馆,才下水,就看到数字跳动了一下:-44(-45↑1)。
他长舒一口气,顿时浑身充满了力量,心情愉悦进入了水中,畅游起来。
冲完澡,来到更衣室,他取出瞧了眼手机,没有看到李随真的回复,可见这家伙只是在看他的信息之后,暗爽了一下。
随便吧,反正明天能正常到来就行了。
虽然李随真在看到他的“忏悔短信”后,对他的憎恶感降低了,但这招就像当电梯小弟一样,不能常用,否则边际效应会持续走低,等真正需要的下周日,就不管用了。
“忏悔短信”被他定位为周日限量款。
至于周一,自然还是以给李随真按电梯开始。
“李总,早。”夏星驿努力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干嘛皮笑肉不笑的。”李随真瞥了他一眼,进入了电梯。
被你看出来了。夏星驿装傻,“有吗?那我不笑了。”干脆收敛了笑容,给两人都按了各自的楼层。
沉默充斥着电梯,两人谁都不说话,默默看着标示楼层的数字跳动。
等到了8楼,夏星驿才又挤出笑容,“我走了,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李随真并不领情,哼道:“还用你说,总不至于像你倒霉催的。”
你他妈的!夏星驿怒火直冲脑门,等意识到自己表情管理失败的时候,就见李随真带着得意的笑容正消失在缓缓关闭的电梯门后。
-43.5(-44↑0.5)
卧槽,李随真,你是个神经病吧!
夏星驿一大早就憋了一肚子气,舒缓好了几次,才在进入办公区的时候,好受了些。
照这样下去,没等摆脱这逆天傻叉系统,他就得被李随真气死。
好在工作氛围还算和谐,否则的话,他年纪轻轻就得死在岗位上。
西梅汁项目在魏经理的牵头下,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因为是多部门协调工作,所以夏星驿时刻留意着消息,以免回复不及时。
突然,一个通知出现在群里,并附加了一个文件:运动会补报通知以及报名表格。
他点开,发现这文件是工会发来的。
原来下周要举办集团运动会,上一轮报名在三周前已经登记过了,但还是有项目没报满,所以进行最后的补录。
其中有些项目需要每个部门都派人参加,比如男子一百米,市场部就缺人报名。
夏星驿自认为身体素质还行,凑个热闹也挺好玩的。
于是打开表格,填了两个项目:男子一百米和拔河。
发送出去后,他伸了个懒腰,心想不知道奖品是什么,丰厚与否。希望能得到点适用的奖品。如果是食用油的话就算了,自己几乎不开火做饭,要那玩意没用。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视线左下角的数字再次跳动:-43(-43.5↑0.5)
数字又涨了。李随真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慷慨。
难道是看到自己报名了运动会,觉得他主动为市场部承担责任了?
如果每天都能得到1点,那么差不多一个半月就能从这噩梦中解脱了。
想一想,还有点小激动,到时候他就是个自由民了。
啊,从没想过自由身如此令人向往。
一瞬间,感到身上充满了干劲儿,每天1点,其实也没有很难。
结果第二天,夏星驿就被现实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恶劣的天气再次袭来,连风带雨的导致他竟然迟到了,考勤倒是其次,问题是他错过了和李随真的电梯时间。
那可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盈利项目。
难道今天就这么废了,等着再次循环?
不,不能放弃希望,李随真那狗东西阴晴不定,随时可能出现转机,现在放弃希望还太早了。
还真让夏星驿赌对了,午休结束后,机会猝不及防地降临。
当看到手机屏幕上来自李随真的消息“到我办公室一趟”的时候,夏星驿一刻都不敢耽误,以最快的速度敲响了李随真办公室的门。
得到允许后,他面带微笑地走了进去。
李随真一见夏星驿这样,便道:“你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就这么开心?”
“您只管吩咐。”
李随真看了眼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会开车吗?”
“大学的时候考下了驾照……”才说完,就见李随真朝他抛过来一个东西,他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车钥匙。
“我刚才通过监控发现,家里的喂食器似乎坏了,猫这会饿得喵喵叫,你帮我去给它喂点猫粮。”
夏星驿心道,有生活助理,也有家政人员,但偏叫我来干是吧?
也行,这也是个机会。
“我虽然有驾照,但是在那之后没摸过车,我还是打车去吧。”他把车钥匙放回到桌上。
这大下雨天的,他一个不小心把李随真的车剐蹭了,他这辈子估计都得卖身还债了。当然,虽然时间可以重置,但还是少做危险的活动为妙。
“外面的车进不去小区。”李随真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笑道:“你又该淋湿了。”
“没事儿,我淋湿点没关系,不能让我猫哥饿着,我这就出发。”
“它是母猫。”
“总之不能让我猫姐挨饿。地址给我吧,我这就去。”夏星驿拍着胸脯担保,“纵然外面凄风苦雨,但保证让我猫姐吃好喝好。”
“……”李随真有的时候也不知道夏星驿是真的二逼,还是故意耍宝,“……给我你电话号码。”
夏星驿便说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随即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保存了这个来电为:死狗屌,然后微笑:“李总,您的电话我存了。”
李随真又朝他扔出了一个卡片,夏星驿伸手在空中轻巧地接住,见是电梯卡。
“你走吧,地址和门锁密码这就发给你。”李随真低着头打字,压根不看夏星驿。
“好的,您赶紧告诉猫姐我来了,叫她别担心了。”
李随真闻言,拧眉抬头,盯着夏星驿走出了办公室的背影,“……整天胡言乱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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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驿顶风冒雨等在路边,坐上了网约车,直奔李随真发给他的地址,就像之前被告知的那样,外来车不许进入,但可能是李随真提前打了招呼,夏星驿本人倒是在保安亭前下车后,顺利被放行了。
刷卡上楼后,他随手将滴水的雨伞丢在电梯厅,又低头拧了拧湿透的裤腿,确认自己稍稍收拾利索后,这才走到门前,输入密码,拉开门走了进去。
黑云压城,明明是白天,却暗得像傍晚,昏暗的光线让空旷的客厅多了几分幽冷的气息。
环顾四周,陈设井然有序,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几乎看不出生活痕迹。
难怪李随真看起来那么没人味儿呢。
这里他一个人住吗?夏星驿挑挑眉,这屋里宽敞得都能玩轮滑了。
客厅不是久留之地,他记得李随真告诉他猫房在客厅右边第二个房间,他便快步走向了目标。
一打开,他就看见一只狸花猫,趴在靠窗的沙发上冷艳高贵地和他对视。
夏星驿以为李随真的宠物猫会是名贵品种,没想到这么接地气,竟然是再普通不过的大狸子。
但这只猫的待遇可不普通,它的房间比夏星驿现在住的大得多,除了沙发和猫窝,散落在地上的玩具外,还有墙壁猫爬架,没事可以上去蹲着高处,睥睨领地。
“喵~喵~”可能是知道来给自己喂饭的,猫跳下了沙发,蹲在了夏星驿跟前。
面对毫不设防的猫咪,他很想伸出邪恶的双手抚摸它,但到底没有那么做。一来他身上湿漉漉的,对猫咪不好,二来,李随真肯定正通过监控在看他。
果不其然,李随真的电话如期而至,指导夏星驿取猫粮,“猫粮和罐头都在柜子里,对了,它没及时吃上饭,给它开个罐头。”
“是,我一定把猫姐伺候好。”
“它是我女儿,同时又是你姐,你是我什么?”李随真在电话那边讥讽道。
夏星驿期待的好感度迟迟没到账,此时又被揶揄,岂能饶了他,针锋相对,“瞧我,说话颠三倒四的。我哪能忘了,你其实是我兄弟啊。”
-45.5(-43.5↓2)
“……”
电话那边的沉默让夏星驿也清醒了,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干吗和他斗嘴呢,今天受了这么多苦,白忙活了。
要不是知道李随真在监控那边看着他,他非得懊悔的跺脚不可。
“你赶紧给我回来!”李随真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夏星驿叹气,简直追悔莫及,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猫咪,无奈地挥手告别,“再见啦。”弄不好,明天还真会再见。
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李随真的家,走进电梯,心里充满了懊悔,不自觉地设想起来如果刚才没有逞一时之快说那句话,现在是不是已经混到好感度了。
难道明天还得被雨淋吗?
站在楼门前,望着雨幕,他也只得打起精神来,告诉自己还是不能放弃希望,先回去见李随真看是否有转机。
叫的网约车,已经在逐渐靠近了,可以往小区外走了。
“诶?”夏星驿此时才意识到一件大事,那就是他把雨伞还有电梯卡都落在了屋里。都怪他心里惦记着好感度下降的事,导致走神了,加上下楼不需要电梯卡,才导致了这个重大过失。
他僵在了原地,“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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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随真凝视着玻璃上滑落的雨水痕迹,眉头微微皱起,心里盘算着:这家伙多半不会再回公司了,估计直接回家去了吧。
虽然刚才在电话里勒令夏星驿回来,但说实话,他并不是很想见他,尤其是在他说出那句话后。
他和夏星驿是同年的,但他的出生月份比夏星驿早三个月,严格来说,算他哥哥。
夏星驿刚才的话叫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的叫人心烦的关系。
“真是,整天胡言乱语的!”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打断了他的思绪,李随真正要训斥这个不敲门没礼貌的家伙,一抬头,就见浑身湿透的夏星驿站在门口,满脸怨气看着他。
李随真纵然再讨厌他,但见他这副样子也被惊到了,“你怎么了?掉进窨井里了吗?”
下雨天经常有人为了疏通积水,把窨井盖打开,他怀疑夏星驿遭遇了这样的意外。
夏星驿把门关上,气呼呼地说:“我回来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随真赶紧起身,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他,“你伤到哪里没有?你掉到哪个井里了?是咱们公司附近的吗?一会下班了,现在得叫人去立个警示牌。”
“我没掉井里!”夏星驿烦躁地解释:“我离开你家,到了楼下才发现雨伞和电梯卡都落在了楼上,我没电梯卡返不回去,只能就这么走在雨里!”
“……”李随真愣了愣,突然笑了出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这样,你怎么没把脑袋也落在我家里呢。”
“我现在跟个落汤鸡一样,你满意了?”夏星驿满腹怨气地质问。
你现在是纯正的落水狗了。李随真哭笑不得,“又不是我叫你把伞落下的,你跟我喊什么。行了行了,柜子里有几件备用衣服,你换一下吧。”
为了应对饭菜饮料洒在身上等意外情况,他办公室备有替换的衣物,此时正好给夏星驿穿。
李随真捧着衣服,主动推开一扇侧门,“这里是卫生间,你擦干净,换了出来吧,衣服也不用再还给我了。”
夏星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这么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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