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竹雀并不曾吃过桑葚与地莓也明白的。
你是一枝柳，
有风时是动，
无风时是动，
但在大风摇你撼你一阵过后，
你再也不能动了。
你再也不能动了。
我思量永远是风，
是你的风。——沈从文《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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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不准找别的野男人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摄像机清楚地记录下了这一幕，全国放送。瞬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宛若泄洪一般，脱闸而出，顷刻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成员们都不知所措地停下动作，音乐还在继续，但现场已然一片混乱。许司昂被工作人员捂着脑袋带下了台。
直播掐断，瞬间黑屏。
【草草草！哪个傻逼黑粉动的手！！！许司昂要是毁容了我跟这个贱人没完！！】
【WE滚出来磕头！挂了一整天黑热搜，除了发个律师函，屁事都没做！！花钱压热搜很难吗！！看看你他妈做的什么逼事，黑粉都骑到头上了！！】
【黑粉猖狂成这样，跟今天WE所作所为脱不了干系！！纵容黑粉恶意伤人，内娱独一家！】
【我他妈服了啊，居然还真有人真心实意粉渣男的！别的不说了，祝你老公出轨！】
【笑吐了，我该说黑粉是在替天行道吗！干得漂亮！】
【不会吧不会吧，还有人心疼渣男的吧？】
【目前都没有任何证据实锤许司昂是渣男，仅凭狗仔一面之词就这样恶意中伤许司昂，是不是太过分了？！】
【跳得真不咋地，被打下去正好，免得伤害我们眼睛！】
……
事情闹得太大，全网都在热议，微博热搜直接爆了，前排全是相关词条。事态远比昨天狗仔爆料要严峻多了。评论下全是掐架，小狮子们大骂黑粉不做人，WE狗公司；黑粉们和部分“正义”路人则觉得大快人心，许司昂这渣男早就该被制裁了。
这架掐得昏天黑地，WE公司和TOP的官博都沦陷了。黑粉仗着狗仔的爆料，有恃无恐地往许司昂身上泼脏水，各种黑料层出不穷，下午上热搜的“十宗罪”又被顶了上来。
同时那个丢矿泉水瓶的黑粉也被扒了出来。据本人说她是团粉，她早就不满许司昂舞台表现总是拖团队后腿，又听说许司昂根本没好好练习新歌，一心只在玩女人后，对许司昂的讨厌达到了顶点。所以当她在新歌舞台上看到许司昂连动作都做不齐时，一时激愤朝他丢了矿泉水瓶。
小狮子们觉得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动作做不齐？她们把直播舞台视频一帧一帧对照。许司昂的动作根本没有掉队，都在节拍上！反而是自诩“爱豆节拍器”的简述动作漏了一个拍！那个所谓的团粉根本就是披了皮的黑粉！小狮子们气炸了，纷纷下水深扒这个黑粉，没想到越扒越有料，这个黑粉皮下居然还披着一层皮，竟然是简述粉！
这下好了，点着炸药桶了。小狮子和简体字开始互相屠榜屠超话。当晚，粉圈血雨腥风。
小狮子们因为有愤怒buff加持，各个像拿了加特林似的，无差别扫射，把简体字打得落花流水。但简体字也不是吃素的，打不过就联合其他TOP成员粉发黑料，大量路人在洗脑包的洗脑下真以为许司昂做了那些操蛋事，纷纷义愤填膺地加入战局。
原本只是粉丝间的掐架，结果因为路人的入局，性质一下变了。等WE高层们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WE总裁办公室。
李鸣狠狠地把文件扫到席徊脸上：“这就是你当初说的‘我知道了’？！你知道个屁！你看看现在的情况！全民都在抵制许司昂！！用许司昂的路人盘换简述的粉丝盘！你是多大的脸？”
席徊无法狡辩，他承认他存了点私心，在许司昂第一次上热搜后没有及时压热搜，但他根本没想到事情最后会演变成这副模样。他低估了许司昂的影响力，也高估了WE的抗压能力，自今早九点开盘后，WE的股票一路下跌。
但他同时又觉得自己很无辜，后来许司昂下午又被舞上热搜的时候，他有请示过李鸣要不要压，是李鸣自己说不要了，为了晚上新歌舞台的热度，先利用一手许司昂。结果事情变得不可控制了，他成了背锅那一个人。席徊在心里自嘲道。
李鸣朝席徊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火。
但事已至此，发火没有半点用。下午两点半，WE高层开会，商量后续解决办法。
原本想着找狗仔改口，但这次要的价远比之前五千万要多得多。WE高层便打消了这一念头。
最后商讨出来的结果是冷处理。许司昂现在的路人口碑已经崩盘，身上唯一还有价值就是其粉丝购买力。路人盘丢了就了丢了，反正他们也不能为许司昂出钱出力，但是粉丝不能丢，这都是上帝。
不过经此一事后，WE的高层们都觉得公司只有许司昂这一张王牌还是太不够，合约半年后就到期，许司昂肯定不会续约，如今当务之急是趁着许司昂被拉下神坛的机会，赶紧将简述推上去。赚钱机器果然还是要攥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资本一向很现实。
……
话说回许司昂这边，新歌舞台上看着是被工作人员捂着脑袋带下台，像是有多严重一样，其实也就肿了个包而已。那黑粉还是知道轻重的，至少没用装满水的水瓶砸人，但半瓶水的威慑力也不容小觑，尤其是那惊人的速度和冲撞力，带来的伤害依旧叫人“肉疼”——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肉疼。
但这事带来的后续影响远比这个包严重多了。得知自己要被“冷藏”一段时间的时候，许司昂无fuck可讲。
“亲儿子就是不一样，舍得花钱买黑料，而我这个外姓人就只能冷藏。”许司昂冷嘲热讽地内涵道。
席徊被戳到痛处：“你知道你什么价钱吗？我们是不想买吗？！狗仔狮子大开口，不把你咬下一层皮不罢休。”
“狗仔堵不住嘴，热搜总能压得住吧。”许司昂冷下脸，“昨天你们有压热搜吗？”
“晚上就是TOP新歌舞台，你让我怎么压？”
许司昂听出了他的意思，黑红也是红，黑热搜也是热度。平白来的热度，为什么不利用？许司昂胸腔堵闷。他现在落到这样的境地，只怪他竟然会相信娱乐圈的人还会保留一丝底线、存有一丝良知。
他讥嘲地掀起嘴角。
看着许司昂还有劲儿在他面前耍横的样子，席徊觉得可笑：“你能不能别老是像个刺猬一样。许司昂，我们不欠你的。你每回儿摆出这样一副针锋相对的架势有意义吗，你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小钱都跟你说了得罪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你做什么都是以卵击石。你看，最后这样一个结果你满意了吗？”
许司昂慢慢敛起嘴角，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神情看着他，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说：“我以为你至少是个君子。”
“事实证明，我只是个小人。君子在娱乐圈是混不下去的。”席徊深深地看了一眼他说，“希望我能教会你这节课。”
许司昂只觉得恶心。
……
许司昂步入了“冷藏期”。除了被砸那晚在微博发声“暂时无恙”外，他就再也没有在微博上冒过泡，与此同时公司把他所有的通告活动都暂停了。
许司昂感觉自己还没到老年，就已经提前享受到了老年生活。原先他还嘲讽团里的某些成员只能闲得在宿舍抠脚，没想到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难怪他家老头子从前叫他多修修口业，给自己攒攒福德，他还不信邪，现在还真遭了报应。说回来，没事想那个老东西做什么，他是闲的？
俗话说的好，一时摆烂一时爽，一直摆烂一直爽。
在宿舍摆烂一周后，许司昂成功和抠脚成员打成一片。
摆烂生活也很简单，白天在房间练练吉他，他将近两个月没摸吉他了，手有点生；晚上没事就和贺炀连麦一起打游戏。嗯，就是和贺炀。
怎么发展成打游戏的关系，许司昂说不上来。好像是某天晚上闲得慌，他本来打算发个开黑邀请给方南，没想到意外发给了贺炀，之后就演变成了固定开黑队友。
许司昂玩吃鸡和农药都不差，不过他的吃鸡账号被粉丝扒了出来，一直有人在盯梢，所以最近他改玩农药了。
“等我四级，我帮你抓人。”许司昂操作着手里的兰陵王在野区采灵芝。
贺炀玩的王昭君，不疾不徐地在中路补兵，对方安琪拉没有进攻的打算，他也不忙抓人，和许司昂闲聊道：“你额头那个包好了没？”
“你一天一问，比吾日三省吾身还准时。”许司昂反了对方的红，隐身回自家野区，给下路打了个红buff信号后才回道，“差不多快好了，稍微还有点青，你给我寄的那个药还挺好用的。”
许司昂那天受伤从台上下来没多久，贺炀就给他打了电话，不过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根本无心接电话。直到回了酒店，他才想起贺炀那通电话，给人回了去。
第二天飞回A市，宿舍就收到贺炀送来的快递，一个活血化淤的气雾剂。那玩意比鸡蛋、冰袋有用多了。没两天淤血就消了不少。
“那就行，你再擦几天就应该好了。”
“嗯。”许司昂已经四级了，偷偷隐到中路的草里，伺机而动。
贺炀看到他的身影，出塔引诱安琪拉。安琪拉果然上当，被两人合力收掉人头。许司昂转头去下路支援射手。
贺炀跟在他屁股后面。赶路过程中，贺炀说道：“我下个星期开始就不能陪你玩了。”
游戏画面里，兰陵王身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许司昂平心静气地问：“是你们公司的要求吗？”
“嗯。”他们Fuels的假期结束了，要一心为元旦发专辑做准备，玩游戏什么的自然是不可能了，所以说是公司的要求也没差。
许司昂心凉了半截。他自诩已经经历了娱乐圈的人情冷暖，但贺炀提出不和他玩的时候，他还是不免感到一阵失落。他以为贺炀是不一样，原来没什么不一样……
“许司昂？！”贺炀唤了他一声。
原来许司昂一个失神，让队友被对方打野抓住了。
“抱歉，走神了一下。”许司昂回神，赶紧绕到后排，把伽罗秒了，然后再转头去单挑对面打野。
等看到许司昂把对方打野杀了，贺炀才问道：“想什么去了？”
许司昂自然是不可能让人看出他的失意，他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在想你以后都不陪我打游戏了，我到时候找谁去。”
“谁说以后都不陪了。”贺炀说，“等我下个月忙完了，我继续陪你打。”
顿了顿，他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不准找别的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
小许：（哭泣猫猫头）你再也不和我玩了。
贺仔：我只是要工作……
我感觉我把好好一娱乐圈文写成了电竞文，笑死
姐妹们放心，游戏内容不多，只是为了促进感情，等后面进入乐队，就没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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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但我只想让你第一个听我的歌。”
贺炀恢复工作后，许司昂就很少和他连麦打游戏了。许司昂能感觉到贺炀他很忙，作为一个闲人，他很有自觉，没有动不动去叨扰贺炀。
随着时间的流逝，网上的舆论也渐渐平息下来。许司昂也注意到楼下盯梢的狗仔，从一群变成了零星几个。许司昂感觉他们应该去盯简述了，听说现在简述如日中天，他的好些资源都被简述那边截走了。
这才半个月，就有了人走茶凉的架势，许司昂觉得可能半年的时间都不要，他就会成为过气顶流。
十二月底，抠脚的成员都不抠脚了，TOP团队接了个央视的公益广告，全体成员都要去参与录制，除了许司昂。偌大的宿舍，许司昂头一回儿感觉到空荡荡的。
不过这种空落的心情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散了，来电是贺炀。
“有事？”许司昂接通后问道。
“你忙不忙？”贺炀不答反问。
“世上最不忙的大概就是我了。”许司昂说。
贺炀笑了一声，低醇性感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激得许司昂耳根一烫，许司昂揉着耳朵暗骂了一句，默默地把手机换成公放。接着，他听到贺炀开口道：“要不要来我们Fuels宿舍？”
“宿舍？”许司昂反应过来，“你今天休息？”
“嗯，有个东西想给你看看。”贺炀说。
许司昂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窜门：“那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来。”
挂断电话，许司昂换衣服出门。
冬日寒风凛冽，外面一片白寥寥的霜色，许司昂裹紧羽绒服，顶着风走到楼下的停车场。找到那辆在楼下停了将近一个月的商务车，他礼貌地敲了敲玻璃。
没有反应，但是他很有耐心，又敲了一遍，还是没有反应。
“我知道有人在里面。”许司昂淡淡道。
估计感觉装不下去了，车窗幽幽地降了下来。
两个狗仔架着长枪短炮，讪讪地跟许司昂打了个招呼。
“我要出门了。”停车场在风口，许司昂冷得把下巴缩进高领里，只露出那双清凌深邃的眉眼。
狗仔眼睛放光，以为许司昂要漏消息，孰料许司昂下一句：“你们要不要去跟简述？”
“……”狗仔干巴巴道，“但是我们是跟你的。”
“跟简述更有料。”许司昂说，“你们内部应该都知道了消息吧？”
狗仔悻悻：“知道归知道……”
“跟他有前途，别跟我了。”许司昂说，“我没什么好跟的。”
确实是没什么好跟的，他们业内有一句话，跟十八线都比跟许司昂要强。许司昂这人太无聊了，以前有工作的时候还能跟点小八卦出来，现在没工作了，一天到晚就宅在宿舍里，为数不多的几次下楼也只是为了丢垃圾和运动。他们在楼下蹲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拍到，垃圾倒是翻了不少。
——之前有缺德狗仔翻艺人垃圾袋翻出了避孕套，他们想要效仿，看能不能挖出许司昂的大料，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挖出，还好几次差点被大妈当成流浪汉赶出小区。最后他们不得已得出一个结论：许司昂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性冷淡。
对此许司昂只想表示：“……”妈的，智障。
……
许司昂出小区叫了辆出租车，上车时瞥到狗仔的商务车缀在后面，便和师傅说先去市区兜几圈。
狗仔那么听话就不叫狗仔了，许司昂也猜到了。在车流量多的地方转了几圈，见把狗仔甩掉了，才让师傅把车开到贺炀的宿舍。
贺炀现在宿舍还是以前Fuels没出名时租的，三室一厅一卫一厨，住四个人刚好。房型有点旧，像是十年前的样式，不过胜在离他们公司近，地段好。
许司昂进门，贺炀给他拿了双新拖鞋。
“好怀念啊……”许司昂环顾着客厅的装饰，感慨道，“感觉像回到我外婆的家里。”
“老居民楼，是这样。”贺炀说着，带着他在屋子里到处转了转。
有两个房间门关着，贺炀说：“右边这个房间住着方南和林小驹，左边是左辛的房间。现在他们估计还在睡，一般最早要到十二点才起来。”
“左辛就是你们团的吉他手对吗？”许司昂问。
“对。”知道他对吉他感兴趣，贺炀笑道，“等左辛醒了你们可以切磋一下。”
许司昂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到房门开着的那个房间上，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着开着CUBASE软件的电脑屏和一张显眼的电子琴。
贺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说：“我的房间，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
贺炀的房间开了暖气，许是之前爬了楼梯的缘故，刚进去，许司昂就觉得有点热了。贺炀身上也只套了件深蓝色毛衣，他让许司昂把羽绒服脱了放在一旁。
电脑和电子琴正对窗台，窗户留了道薄纱影影绰绰地遮着，阴天的光线本就不甚明朗，隔了层纱更显得雾蒙蒙。贺炀把灯打开，温暖的橘光，将存留在屋子里的冷清驱逐得一干二净。
许司昂在电脑桌前坐下，指了指面前的电子琴：“可以碰吗？”
“可以。”贺炀顿了顿，“但不建议。”
许司昂挑起眉峰。
贺炀笑了笑，把床头柜一侧的懒人沙发拖了过来：“我们这儿隔音不好。你现在弹了，林林他们会跑过来和我拼命。”
许司昂理解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到墙边敲了敲，发出的声音很空，不是实心墙，他叹道：“难怪。”
内部装修都这样，相必整栋楼隔音也不怎么好。许司昂问道：“你们应该没少被邻居投诉吧？”
“去年刚来的时候被投诉了几回儿，后来就好多了。”贺炀仰躺在懒人沙发上，神态松散道。
“为什么后来就好多了？你们没有再弹了吗？”
“不是。”贺炀不知道想到什么乐事，眼里染上笑意，“是林林把他的架子鼓搬到公司去了。我们中最吵就是他，架子鼓一打起来就要震天动地，那段时间大爷大妈天天敲我们门。”
许司昂想到那画面，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不打算重新租个房吗？”
“明年吧。公司已经在安排了。”贺炀说，“不过住在这里也有好处，前段时间楼下狗仔挺多的，就在楼下晃悠，一个二个都是生面孔，大爷大妈们以为他们是搞传.销的，转头把人给举报了。”
许司昂忍笑：“难怪上来的时候没见着一个狗仔。我还以为是我找错地儿了。合着没想到是你们这儿治安好。”
贺炀也跟着调侃道：“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这儿治安确实很好了。”
许司昂深以为然。
“喝啤酒吗？”贺炀起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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