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沉修仅仅是想到此等情景，就会感觉浑身涌起一种无力感。
苏清晚放在沈荒眉心的手收了回来，席沉修见状也收回了结界，然后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他可有半句虚言？”
苏清晚摇摇头：“他说的句句属实。”
席沉修呼吸一紧，这样的话，他们便是要与如来为敌了。
沈荒抬手抹了一把被苏清晚触碰过的地方，嘲弄的问道：“可以相信我了？”
“嗯。我会帮你。”苏清晚淡淡的说道。
“也是帮你自己。”沈荒纠正道：“只有杀了如来，你才能拿回你的慈悲心。”
苏清晚闻言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席沉修，说：“你会期待我找回慈悲心吗？”
席沉修抿了抿唇，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如今的你，太累了。我希望你可以体会到喜怒哀乐。”
苏清晚垂下眼睑，似乎在思考些什么。他抬手捋平臂弯间的七彩天衣，貌似随意的说道：“那便想办法找回来吧。”
此话一出，一直不动声色的站在旁边的沈荒终于如释重负的长呼了一口气：“幸好你没有被如来那虚伪的佛荼毒太深。”
席沉修眼神灼灼的望着苏清晚，嘴唇嗫嚅着欲言又止。
“想说便说。”苏清晚瞟了他一眼，说道。
“大士，为什么会问我是否期待你找回慈悲心？”席沉修的眼里有期待、忐忑，纠结在一起，显得怯懦又可怜。
苏清晚握住禅杖的手指轻点，无所谓的说道：“这里只有三个人，我不问你，难道问他？”
苏清晚说完便转身朝着地道尽头走去，那里就是他作为胡良时拿到佛像的墓室，怨气就藏在那里。
席沉修看着苏清晚毫不留恋的背影，眼里的光瞬间暗淡，只剩下无尽的失望。
沈荒在一旁听完两人的对话，伸手拍了拍席沉修的肩膀：“傻小鬼，他如今的心硬的像是千年的顽石，你这种问题需等到他找回了慈悲心再问。”
席沉修的闻言眼里又重新升起了希望，他追问道：“你是说，大士心里...”
“我可没说。”沈荒打断席沉修的话，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凡是总喜欢问个清楚。他对你究竟怎样，你感觉不出来？”
席沉修愣愣的望着沈荒，有些无措捻动着双手。
沈荒见状无奈的用手重重的按了按他的心口：“用心感受！傻子。”说完，沈荒也朝着墓室走去，只留下席沉修还在原地发愣。
席沉修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眼里浮起些笑意，然后快步追上两人，笑着对苏清晚喊道：“大士，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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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墓中的禁术
墓室的屋顶上依旧倒挂着人形的灯笼，绿色的雾气再次弥漫了整个墓室，不过此时的苏清晚不再是胡良，身为地藏的他，隔着雾气可以将墓室中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这里又变成了胡良一行人未曾来过的模样，地上很干净，没有胡庸一行人的尸体也没有那些蛇死后变成的灰。
那八个分布在墓室墙壁之内的死尸现在被黑色的怨气笼罩，若他来的再晚些，这八个人都会成为怨气的宿主祸害世间。
沈荒从踏进墓室后变就变得格外沉默，他沿着墙角将整个墓室都看了一遍，最后爬上了墓室中的那个三层石阶，他站在莲花底座旁边，打量着莲花底座上那个巨大的棺椁。
“邪佛。”沈荒伸手点了点棺椁上面那个一手握斧、一手持耙的佛像，喃喃低语道。
苏清晚瞟了一眼佛像，他还记得当时在这墓穴中，就是这邪佛差点要了胡良一行人的命。
自从进了墓室就一直跟在苏清晚身边的席沉修也看了一眼佛像，嘀咕道：“当时还以为制服了这邪佛，出去就能被当时的大士感激一番，谁知道那谷丛隐竟然直接把你拉出了诡事。”
苏清晚自然记得当时的情况，轻笑一声：“你不是也强行将他踢出了诡事？”
席沉修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嘿嘿一笑：“他自己修为不行，怪不得我。”
“你体内有我的佛血，他自然比不上你。”
席沉修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石阶上传来啪嗒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两人朝那边望去，便看到沈荒已经推开了棺椁的棺材盖，他的脚边还撒着佛像的碎片。
苏清晚眉头一皱，也没了和席沉修闲谈的闲情，直接几个弹指将那八具死尸上面的怨气打散，然后飞身到沈荒身边，质问到：“你想做什么？”
沈荒愣愣的望着棺材里面，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棺材里面躺着一具森森白骨，白骨周身盘绕着一条蛇骨，蛇骨自他的小腿骨上盘旋而上，蛇头恰好放在他的左胸上。
苏清晚当时并没有看到棺材里面的情况，此时终于明白了当时胡庸的脸色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难看。
“这是我的人相尸骸。”沈荒的声音低哑，像是压抑着巨大的震撼和痛苦。
神佛有三相:人身相，法相，无量相。其中人身相也叫真相，是神佛未登九重天前的相。
沈荒说完俯下身，缓缓的伸出手探向尸骸上的那条蛇骨。
他的手指纤细，放在蛇骨上时还没有蛇骨一半粗，他顺着蛇骨往上抚摸，最后在蛇头上停驻了片刻后又缓缓的移向了蛇嘴里那两根尖锐的獠牙。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轻笑一声说到：“我被这獠牙咬过。”
沈荒的声音带着些怀念，还有些怅然：“每次被咬我都会骗那个傻姑娘说很痛，其实一点都不痛，可是那个傻姑娘不知道。”
稍微顿了一下，沈荒抬头看向苏清晚，说：“你在我的记忆中应该看到过她的，她是蛇妖启篁。”
苏清晚眼神一闪，他确实看到过那个蛇妖，是一个性格张扬肆意，长相妖异蛊惑的女子。
当时他虽然觉得两人关系过于亲密了些，却从未多想，所以只是泛泛的扫过，如今再看，这两人之间只怕是渊源颇深。
“你们两个人的尸骸怎么会在这墓穴里？”苏清晚问到。
沈荒起身，环顾四周，说到：“我一进来便感觉此处有蹊跷，想来这里应该是一处祭祀台。”说到这里，沈荒眼神黯淡了许多，他微垂下眼，看着脚边残破的佛像，继续说到：“我之所以会成为堕佛，皆是因为启篁用自己为祭，在这里设下禁术，用自己永世不得超生换我再世为佛。”
说完沈荒双眼含恨的仰头望天，斥声到：“这一切都因如来而起，我定要让他加倍奉还。”
苏清晚和席沉修闻言皆是一惊，原来沈荒之所以会变成堕佛，不是因为他自灭于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可要安置这两具骸骨？”苏清晚问道。
沈荒眼神沉沉的看着棺材里的尸骸，点了点头：“你们先回地狱，我到时候去找你。”
他既然也曾为地藏，那么自然知道如何入地狱，于是苏清晚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席沉修身边，对着他用眼神示意，然后两人瞬间消失在了墓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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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晚和席沉修刚回到地狱便与柳淮打了个照面。
他面色沉沉的站在大愿殿的门口，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
苏清晚略一挑眉，问：“找我何事？”
柳淮双手环抱在胸前，一步一晃的挪到苏清晚面前，眼神不正经的在苏清晚身上扫了一遍，说：“我来看看不近人情的地藏菩萨是不是被人夺了舍，竟然会好意给两个男子求个好姻缘。”
苏清晚朝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所谓的说到：“举手之劳，有何不可。”
“这可不像你苏清晚的行事作风。”柳淮轻啧一声：“自古男女才可相守，你几万年前还曾因为谷丛隐对你的大不敬之心便将人赶走，如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席沉修闻言不动声色的瞟了眼苏清晚，心里虽然也在期待他的回答，但是想到他被无间地狱蚕食了悲悯心，本来就是换了个人，柳淮淮虽然说者无心，但是确是实实在在的在戳苏清晚的脊梁骨。
席沉修不等苏清晚回答，抬腿一步挡到他面前，对着柳淮说到：“阎罗慎言，如今谷丛隐已是九重天上的文殊菩萨，在背后议论其前尘是为大不敬之举。”
柳淮闻言脸上骤然冷了下来，他呵道：“区区恶鬼也敢顶撞本阎王，本王对文殊菩萨不敬，那你眼下对本王可尊敬？”
席沉修扯了扯嘴角，脸上堆起假笑，说：“我这是在好言规劝阎罗，乃是出于好心，还望阎罗勿怪。”
柳淮看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的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苏清晚：“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狗，还挺会叫。”
苏清晚的面容骤然沉了下来，看着柳淮淮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柳淮，你这次放肆了。”
苏清晚的语气算不上冷冽，但是还是瞬间让柳淮感觉四肢像是被雪埋住了一样，僵硬的不能动弹半分。
柳淮不可置信的望着苏清晚，吼到：“你竟然为了这小鬼对我动手？”
苏清晚冷哼一声，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席沉修的后背：“走吧。”
席沉修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半步，刚想回头看身后的动静在看到苏清晚从自己身侧走过，朝着大愿殿而去。
于是他连忙追了上去，也不在意身后的柳淮是什么情况。
柳淮听着两人离去的脚步，咬牙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但是却久久不能动弹...
两人在大愿殿中并没有等多久沈荒就来了，当时苏清晚和席沉修两人正坐在偏院里饮茶，听到门外的动静出来时便看到他站在那颗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树下发呆。
他好像有些困惑为什么一棵死树还能立在大愿殿门口，眉头紧锁，右手还在嶙峋的树干上缓缓摩挲。
沈荒此时还是少年的模样，看来只有在诡事中穿梭才可以加快他年岁增长的速度。
苏清晚看到他原本披散在肩头的头发已经被一根蛇形发簪束在了头顶，脚步一顿，心里了然，他应该是将那蛇妖的尸骸化作了这根发簪好随身带着。
沈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转身望着两人，说道：“我来了。”
“恭候多时。”苏清晚回到。
沈荒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苏清晚，然后又看向席沉修，眼神幽深而复杂，过了许久他才说道：“我若踏进大愿殿，此路便不可回头。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苏清晚闻言，迈腿缓缓的靠近沈荒，一段不算远的距离，每一步他都走的很郑重。等到离沈荒不过半臂的距离时，他驻足说道：“我苏清晚，绝对不会任人摆布，就算他是如来也不行。”
沈荒长舒一口气，抬手放在苏清晚的肩膀上，激动的说：“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苏清晚仰头望向昏暗的头顶，他长久沉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了汹涌的波涛，他深呼一口气：“我已经沉寂太久了...”
在诡事档案局的那段时间，是他几万年以来最鲜活的岁月，他会喜会怒会怨会惧，虽然他不满谷丛隐和席沉修擅自将他从无间地狱里面拉了出来，但是却也庆幸自己有了那段作为普通人的记忆。
那样的情绪起伏太生动了...是他如今再难拥有的。
席沉修站在大殿门前的台阶上，遥望着苏清晚的侧影，他脊背挺得笔直，赤色的袈裟在昏暗的地狱里面像是一团火。
疾风骤起，将他的衣摆吹得摆动起来，席沉修恍惚间竟然感觉他好像要照亮这昏暗的地狱。
“进去吧。”
苏清晚收敛眼中情绪，又成了那个安忍不动如大地的地藏，眉眼中清冷沉寂。
席沉修闻言回神，眼神依旧锁在苏清晚身上，等到他走过来以后紧步跟着他朝大殿里走去。
沈荒也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大愿殿。
大愿殿虽然一直是这个名字，但是其实它是地藏菩萨的一缕佛识，所以沈荒与苏清晚住的大愿殿并不是同一座大殿。
沈荒性格不算热络，但是也不沉闷，他跟在苏清晚伸手，时不时的低语几句，两人之间也还算融洽。
等到了偏院中，沈荒看到院子里面的那几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上面的符号时，脚步一顿，伸手指着那几块石头问道：“那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
苏清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说道：“我也不知。”
沈荒闻言，面露疑惑的望向苏清晚：“大愿殿皆由你所化，你怎么会不知道？”
苏清晚呼吸一滞，他骤然想到，他忘记了成为地藏菩萨之前的事，这些古怪的石头，很可能就是他入地狱之前所记忆深刻的东西，所以在他化出这大愿殿时才会出现在偏院中。
“我确实不知。”苏清晚语气如常，但是握住禅杖的那只手却因为过于用力而关节发白。
席沉修看着沈荒，问道：“你认识这些符号？”
苏清晚也看向了沈荒，眼神带着困惑。
沈荒点点头：“认得，是很久以前一个古国的文字。”
“上面写了什么？”
苏清晚说完便朝那几块石头走去。
沈荒也走了过来，他蹲在石头旁边，抬手轻轻触摸着那些符号，他神情郑重，像是在回忆。
苏清晚和席沉修对视一眼，都沉默不语的站在他身侧，没有出言打扰他。
过了许久，沈荒起身看着两人，说道：“是祭文。”
苏清晚一愣，祭文？谁的祭文？
像是看出苏清晚的困惑，沈荒紧接着说道：“祭父母双亲。”
不知为何，沈荒话音刚落，苏清晚就感觉脑子里像是被谁狠狠的扎入了一根长钉，痛的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大士，你怎么了？”席沉修察觉到苏清晚异样，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臂弯。
苏清晚按住太阳穴，微闭上眼睛深呼了几口气才说道：“无碍。”
话虽如此，席沉修却并没有放开苏清晚，反倒是将人又往自己身前拉近了几分，只差将他环在胸前了。
沈荒看着两人，也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吧？”
苏清晚反手按住席沉修放在自己臂弯的手，拉开了自己与他的距离，然后看向沈荒，说：“没事。”话一顿，他又继续问道：“可有写祭的是谁的父母？姓甚名谁？”
沈荒摇摇头：“未曾。”
不过，在场的三人心里都已知晓祭拜的到底是谁的双亲。
毕竟，这大愿殿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苏清晚所化。
苏清晚蹲下身，抬手轻点在石头上，柔软的指腹下传来坚硬的触感，苏清晚忽然用力的将手指往下压，直到石头上的凸起刺破肌肤，一道血痕自指尖淌出，苏清晚才收回手。
席沉修看着那抹血迹，猛地蹲在苏清晚身边一把握住他的手，他皱着眉望了一眼苏清晚，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忽然又咽了下来，只是低头轻轻的用修为替苏清晚止血。
“你已经做了几十万年的地藏，令尊们早已入了轮回。”沈荒扫了一眼石块，对着苏清晚说道。
苏清晚看着指腹上迅速消失的伤口，轻嗤一声：“我竟忘了唤灵术不可唤已入轮回之人了。”
席沉修将苏清晚已经恢复如初的手放下，然后蹲下身擦拭掉石头上他的血迹。
苏清晚看着被擦拭干净的石头，说道：“去弄几坛好酒来。”
席沉修点点头，说：“我很快便回。”
等到席沉修离去，苏清晚看向沈荒：“真讽刺，我刚刚想要唤灵时脑中里面竟然只想到问清楚事情原委，没有半点伤感。”
沈荒像是早已经料到会如此，并没有太惊讶，淡淡的说道：“也好，事过情迁，再多感怀也无用。”
苏清晚垂下眼，看着脚下漆黑的泥土，久久没有动作。
席沉修回来的确实很快，他一手抱着一个酒坛，动作迅速的又在茶几上摆上了几颗枇杷，然后唤苏清晚过去。
苏清晚此时神情淡淡，闻言对着沈荒招了招手：“可饮酒？”
沈荒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而且他也不再是菩萨，于是手一挥，便朝着已经摆好了酒的茶几走去。
于是三个人围着一方茶几，沉默着将两坛酒喝了个干净，到最后，席沉修还体贴的喂已经有些醉的苏清晚吃了几个枇杷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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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入无间地狱
地狱里的风里永远裹着腐朽的气息，闻久了会让人感觉跌进腐尸堆里一般。苏清晚在地狱里几十万年，依旧没能习惯这股味道。
此时的他为真佛法相，身上的璎珞在风中巍然不动，臂弯间的天衣飘飘，在昏暗的地狱里依旧闪烁着七彩的佛光。
他的眉眼清冷，淡粉色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无间地狱里的熊熊业火照在他的脸上，映在他眼里，显得他的瞳孔像是赤色的琉璃一般剔透。
只是那双眼睛里面的情绪太冷了，炽热的火光照不亮他眼底的寒冰。
席沉修与他并肩而立，身上的僧袍在他的七彩天衣旁显得更加简陋。
席沉修及地的长发披在背后，被风挽起结，像是羞怯的少年，时不时的和苏清晚身上的天衣纠缠一下，然后又被风吹开。
席沉修侧过脸看向苏清晚，眼神满足而缠绵。
“入了这无间地狱便会法相尽失，到时候仔细些，别被里面的恶鬼吞了。”像是感觉到了席沉修的视线，苏清晚忽然说道。
席沉修点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大士的。”
苏清晚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看向站在稍远处的沈荒，沉声说道：“何时可入无间地狱？”
沈荒原本正盯着无间地狱中的业火出神，闻言眼神一闪，然后抬腿朝苏清晚两人走来，说道：“入无间不难，但是你身为地藏，若入无间如来瞬间便可感知到。”
沈荒伸手指向无间地狱：“我们只有在如来察觉到之前杀了如来的恶——颉，你才能找回慈悲心，否则，如来不会让我们有机会活着走出无间地狱。”
“而且，只有杀了颉，我们三个人联手才有可能与之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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