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劼见状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表情极度的震惊，但是在他开口的一瞬间他便也化作了一团散沙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一道璀璨的七彩光辉从天而降笼罩在苏清晚周身，在这漫天火光中，这道光依旧璀璨夺目，带着令人不可忽视的震慑感。
这就是苏清晚的慈悲心，被劼蚕食几十万年终于在此时回到了苏清晚体内。
席沉修看着怀中被光辉笼罩的苏清晚，眼里忽然闪现一丝无措。
怀中之人睁眼之时定然有无限的风光，而他不过区区恶鬼，实难相配。
“别愣神了，恶鬼出逃可不是小事。”
柳淮走上前用力的拍了一下席沉修的肩膀，将人叫回了神。
席沉修点点头，将苏清晚往自己的怀里贴紧了几分，然后指了指不知何时已经昏睡过去的沈荒：“你把沈荒带上，我们走。”
柳淮愣了一下，问道：“前地藏菩萨沈荒？”
“嗯。”
席沉修说完便纵身飞出了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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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渡尽恶鬼
此时的地狱已经是业火滔天，炽热的火烧得遍地都是，三千地狱中的无数恶鬼都变得奇大无比，本就丑陋无比的脸上此时皆挂着癫狂的笑意。
无间地狱被劈开，引出了它们心里无尽的恶，加上如今苏清晚重伤，困住它们的三千地狱此时已经摇摇欲坠，只等它们再奋力一搏便都可从这受苦的牢笼中逃出。
席沉修一手握剑，一手揽住身前的苏清晚，浮于半空中将三千地狱尽收眼里。
当初分食苏清晚双亲的恶鬼应该已经早已入了轮回，可是此时席沉修却依旧想一口吞了这些恶鬼，以解心头之恨。
带着热气的风浪将他身后的长发挽起，额前的碎发飘飘荡荡的扫过他的眉眼，他身上的僧袍和苏清晚的天衣纠缠在一起，扭成了结，垂在半空中难舍难分。
“如今这些恶鬼心中的怨气丛生，以我之力难以镇压。”柳淮站在席沉修的身后，手里还提着沈荒的衣领。
“那要如何？”席沉修问道。
柳淮的视线随即落在苏清晚身上。
席沉修从柳淮手中接过苏清晚以后便在源源不断的将修为渡入他的体内，此时苏清晚身上的皮外伤已经好了大半 ，但是脸色却依旧很难看，紧闭的双眼没有半点要睁开的迹象。
“他如今身受重伤，如何镇压恶鬼？”席沉修眼神沉沉的盯着柳淮，手下意识的将苏清晚的脸往自己的胸前一偏，阻止柳淮的视线。
柳淮叹了口气：“也是。”语罢，柳淮掂了掂手里沈荒，漫不经心的说道：“反正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地藏菩萨，应该也是有用的。”
说完。柳淮对着沈荒的眉心弹出一道金光，随后沈荒便悠悠转醒。
他有些茫然的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在看到地狱中躁动的众鬼时，惊喜的望向席沉修：“你当真劈开了无间地狱？”
席沉修点点头。
沈荒闻言喜极而泣的双手捂住了脸，声音低压的说道：“很好，很好...”
柳淮的手依旧握着沈荒的衣领，见状稍稍用力提了提他的衣领：“修为回来了没？回来了和我一起镇压恶鬼去。”
沈荒这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他只是看了一眼柳淮便知晓了他的身份，他收敛脸上激动的神情，一把挥开柳淮的手腕：“我已不再是地藏，这鬼我压不住。”
柳淮皱了皱眉：“那你快想个办法，不然三千地狱倒塌，到时候无数恶鬼出逃，受难的将是三界众生。”
沈荒看了一眼被席沉修护在身前的苏清晚，虽然他并未见到如来是如何败的，但是也大约能猜到苏清晚估计受了不小的罪。
但是想到恶鬼出逃的后果，也只能伸手指了指苏清晚：“只有他有办法。”
席沉修闻言揽住苏清晚的手微微收紧，他冷着眼抿唇看着沈荒，眼神里面的含着警告。
沈荒耸了耸肩：“我说的是实话，地藏菩萨本就是为了困住这无尽恶鬼而生。”
席沉修垂目看着三千地狱中丑态毕露的无数恶鬼，冷哼一声：“大不了我把他们都吞了。”
沈荒不知道席沉修曾经吞过恶鬼一事，闻言脸色浮现鄙夷的神情，啧啧说道：“这些个丑东西你也能吃下？”
席沉修并未作答，只是冷眼盯着沈荒，直看得他心里发毛。
柳淮身为阎罗王自然是不能让席沉修当着自己的面吞食恶鬼的，于是只能好言道：“我知道你担心苏清晚的身体，但是他乃是真佛之躯，没有那么脆弱。”
柳淮说完顿了顿，继续道：“恶鬼出逃，三界众生蒙难，你虽为恶鬼但是也该有慈悲之心才是。”
席沉修抬手将苏清晚臂弯间的七彩天衣捋平，然后顺着他的手臂轻轻将苏清晚如今已经恢复如常的手握在手心。
其实他此时藏了私心，三界众生如何与他何干，他只要怀中之人平平安安便可，所以他只当没有听到柳淮所言，没有半点反应。
几人沉默之时，三千地狱中忽然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像是万山崩塌，又似山河涌动，呼啸之间一股疾风席卷而来，千百万年来阴沉不变的地狱上空随即降下倾盆下雨。
“不好！恶鬼要逃了！”柳淮隔着雨幕对着席沉修大喊一声，随后迅速下落至躁动不安的一处小地狱旁，抬手结出法印镇压其中骚动不安的恶鬼。
“我猜有了悲悯心的苏清晚，肯定不想让三界众生受苦。”沈荒忽然说道。
席沉修闻言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变幻莫测。
“只是镇压恶鬼而已，于他不过是举手之事，你不用这么紧张。”
“当真？”席沉修问道。
沈荒抬手抹净脸上的雨水，郑重的点点头：“当真。”
席沉修转身抬头望向三千地狱，里面已经不乏有些恶鬼已经爬了出来，地狱差使正在奋力将恶鬼往地狱中赶。
但是躁动的恶鬼并没有那么好对付，打斗间恶鬼与地狱差使皆有伤亡。
席沉修眼珠一转，看到正竭力镇压恶鬼的柳淮，想到他曾经是那么的厌恶成为阎罗，如今又担起了身为阎罗的责任，无奈的叹了口气，低不可闻的说道：“那便让清晚自己选吧。”
沈荒闻言神色一松，不动声色的对着地上的柳淮使了个眼色。
柳淮见状心里也舒了口气，抬手镇压恶鬼的动作都变得顺畅了不少。
席沉修装作没有看到两人的小动作，附身与苏清晚前额相贴，一道金光自两人的额间浮动，随后苏清晚周身的璎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苏清晚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曾经沉寂如古井的眼中如今变得如清泉般透彻，里面不再满是冰冷与漠然。
他此时既有真佛的矜贵又有菩萨的慈悲为怀，只静静的站在这里，便如九天之上的七彩天穹，夺目而耀眼。
席沉修缓缓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问道：“感觉如何？有什么不适感吗？”
苏清晚抬手轻触一下额间，刚想回答便被地上的动静吸引了目光，只一眼他便看出了此时的情况。
“无法镇压了。”苏清晚喃喃道。
席沉修和沈荒闻言皆是一愣，沈荒问道：“那怎么办？”
苏清晚转头看向沈荒，说道：“只能将众恶鬼送入轮回。”
“可是它们身上的罪孽还未洗净，入不了轮回。”沈荒皱眉说道。
“我有办法。”
苏清晚话音刚落，席沉修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说道：“不可！”
沈荒见状也反应了过来，不可置信的对着苏清晚说道：“你难道是想将恶鬼身上的罪孽引到自己身上？三千地狱中无数恶鬼，你这样会导致肩上的罪孽太重，会遭天谴的。”
此时雨势变得格外大，雨帘围在苏清晚周身，将他身上的七彩佛光都掩盖了下去，虽然雨水打不湿苏清晚的天衣，但是却撞得他身上的璎珞发出阵阵哀鸣声，像是一首挽歌。
“既为地藏，便需渡尽地狱中恶鬼。”苏清晚语气平常，听不出半点怨言。
“非要如此吗？”席沉修紧紧的握住苏清晚的手腕，将他的肌肤上都勒出了红痕，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苏清晚的双眼，想要在他眼中找到一丝犹豫。
但是没有，苏清晚的眼中只有坚定与从容。
“地狱恶鬼害得你家破国亡，你为何还有渡它们？”席沉修语气怨怼，不愿苏清晚舍身渡鬼。
“恶鬼无辜，是如来纵容。”苏清晚说完抬手轻点席沉修的眉心：“你为人时以身救民，怎么跟在我身边几万年反倒没了慈悲心？”
此时地下的柳淮对着空中的三人喊道：“快！我要坚持不住了！”
苏清晚看了一眼地下，然后对着席沉修叹到：“沉修，我不会有事的。”
席沉修的鼻翼翕张，半点不信苏清晚所说的他会无事。
天谴乃是天道对神佛的责罚，轻重皆是命陨的程度，他此刻十分后悔为什么要杀了劼，为什么要让苏清晚找回慈悲心。
席沉修的浑身都在发颤，极力的隐忍着内心的恐惧与懊悔，他红着眼望着苏清晚，语气带上了哭腔：“让我去吧，我去渡他们，我愿意渡他们。”
苏清晚抬手轻抚席沉修的眉心，语气安抚的说道：“只有地藏菩萨才能渡万鬼。”
“要来不及了。”
一直沉默的站着一旁的沈荒说道。
席沉修一把抱住苏清晚，将人紧紧的勒在身前，红着眼将脸埋在了苏清晚的颈间。
苏清晚能感受到脖子间传来的温热感觉，但是他依旧决然的伸手推开了席沉修，一言不发的飞身落到了柳淮身边。
“你去拦住席沉修。”苏清晚说道。
柳淮一愣，但是也并没有多问直接飞身而上，一把拦住了朝这边而来的席沉修。
苏清晚见状，迅速抬手于身前结印，散出身上的修为将三千地狱中的恶鬼尽数笼罩在其中。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落在恶鬼身上，躁动的恶鬼忽然静了下来，随后一团团黑雾从恶鬼心间窜出，化作一道凌厉的风刃朝着苏清晚的心口袭去。
苏清晚猛地吐出一口血，周身七彩的佛光迅速淡了下去，眉眼间瞬间笼罩在一团黑雾之中。
这是三千地狱中无数恶鬼的罪孽，如今皆负于他一人之身。
“不！”
席沉修的眼角死死的盯着苏清晚，将他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他嘶吼的声音里面充满了恐惧，连带着柳淮都被震得收回了阻拦他的手。
席沉修于是迅速越过柳淮想要靠近苏清晚，但是苏清晚忽然抬头看着他大声喝道：“天谴就要来了，你别过来！”
柳淮闻言瞬间反应过来苏清晚刚刚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眼下也来不及震惊，只能对着席沉修大喊一声：“你快回来，天谴不是你能阻挡的！”
席沉修并未止步，天谴又如何，如果苏清晚殒命他再活几万年也没有意思，还不如随他去了。
苏清晚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席沉修，一时间慌了神，天谴即将落下，他不能让席沉修同自己一道遭受，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躲开。
“你别想躲，苏清晚！”席沉修盯着苏清晚，眼神灼灼，语气里面有一股无法忽视的决绝。
“几万年来，你冷落我、无视我、责罚我我都可以接受，只有这一次，你别躲开我了，好吗？”
席沉修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祈求，望着苏清晚的眼睛里含着委屈，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不愿意被主人抛弃。
苏清晚一愣，站在原地没有再动，任由他靠近自己，稳稳的站在了自己身前。
“天谴落下，便是我殒命之时，你离我这搬近，恐受牵连。”苏清晚说道。
席沉修并未回应，只是一把抱住苏清晚，用行动告诉他自己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席沉修的身上很烫，像是有一团火在他体内燃烧一样。
苏清晚叹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席沉修的臂弯，说道：“我有愧于你。”
“对，你有愧于我。”席沉修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
“但是我不悔。”席沉修说完抬起头，与苏清晚四目相对，此时两人的眼中皆只有彼此。
周围漫天的火海和疾风骤雨都无法引起两人的注意，这天地之间，只有眼前人能让彼此心生留恋。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惊雷声炸起。
苏清晚眉心一跳，对着席沉修微微一笑：“若我对你无心，又怎么会留你在身边几万年。”
电闪雷鸣之间，席沉修看着苏清晚变得煞白的脸，心里涌起无尽的恐惧，就连苏清晚的告白之语都不能让他有半点的开怀。
席沉修的脸上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眼角的云纹此时都变得暗淡了许多。
他无奈而又迫切的双手捧住苏清晚的脸，吼道：“清晚，如何才能救你，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你！”
苏清晚的神情变得释然，声声惊雷都打在他的心上，震得他眉心发颤，一股无力感涌上周身，他能感觉到体内的修为在迅速散去。
这边是天谴，他毫无招架之力。
席沉修能感觉到苏清晚眼中的生机在渐渐淡去，巨大的恐惧感化作无助和绝望，让他顿时有一种堕入深渊的失重感。
他不甘，他守在苏清晚身边数万年，受尽了冷落与疏离，好不容易等到苏清晚找回了慈悲心，好不容易听到了苏清晚说心里有他，凭什么这天谴便要他们分离？
席沉修红着眼，咬紧牙根化出猩红宝剑，抬手便想要劈开这地狱。
苏清晚见状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无力的摇了摇头：“不可，地狱里的众生无辜。”
“可是我不想你死...”席沉修说完委屈涌上心头，鼻尖发酸的问道：“你不舍众生受难，就舍得我伤心，对吗？”
苏清晚无奈的低叹一声，双手捧起席沉修的脸，然后仰头将唇贴了上去。
润热的触感令席沉修瞬间愣住，他猛地用力环抱住苏清晚，用力的撕咬他的唇齿，将心里满腔的不舍与不满尽数发泄。
苏清晚忍着唇齿间的痛，将身体全部倚靠在席沉修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天谴的结束和他命陨的到来。
咸涩的味道在两人嘴里散开，里面夹着浓浓的血腥味，两人都知道这个吻代表的是什么。
忽然，席沉修的动作一僵，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修为在源源不断的朝苏清晚体内涌去，而苏清晚也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无力感在慢慢退去。
一时之间，两人都愣了神，然后又猛然反应过来，更加用力的抱住彼此亲吻彼此。
等到轰鸣的雷声渐渐消散，两人皆是眼眶猩红，里面是劫后逃生的欣喜与庆幸。
“怎么会这样？”
柳淮和沈荒皆是满脸震惊的望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可以逃过天谴。
沈荒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他伸手轻拍柳淮的肩头：“别想了，快些送这些恶鬼入轮回吧。”
柳淮愣愣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便于身前结印，开始将恶鬼尽数送入轮回。
苏清晚瞥见柳淮的动作，轻轻推了一下依旧抱着他不放的席沉修：“我去帮帮他。”
席沉修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眼柳淮，轻哼一声：“堂堂阎罗，修为竟然如此之低，连渡尽恶鬼都不行。”
“怪不得他。”苏清晚摇了摇头，抬手对着一处小地狱轻轻一点，狱中的恶鬼便化作点点星光飘入轮回之道中。
席沉修见状也只能无奈的放开苏清晚，看着他抬手间便将一个一个小地狱中的恶鬼送入轮回。
“修为可还够用？要不要我再给你点？”席沉修贴到苏清晚身边说道。
“不用。”苏清晚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手里的动作。
席沉修看着他专心致志的神情，抬手撩起他臂弯间飘动的七彩天衣细细把玩，神色有些怏怏的。
苏清晚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你如今心怀天下，我只怕是只能占据你心中的千分之一。”
苏清晚一愣，然后轻笑道：“胡言乱语。”
席沉修闻言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一把握住苏清晚的手腕，追问道：“那你说我在你心里占了几分？”
席沉修的眼神炽热而直接，里面全部装着苏清晚一人。
苏清晚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柳淮和沈荒不知何时都围了过来，皆是满脸的调侃。
苏清晚于是伸手轻拍了一下席沉修的头顶：“与其在我这里说些有些没的，不如去将这三千地狱尽数毁了。”
“什么？”柳淮闻言惊呼一声，睁大眼睛望着苏清晚道：“苏清晚，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好歹是个阎罗王，你竟然当着我的面让他毁了三千地狱！”
“三千地狱中囚禁的恶鬼不过是供劼修炼的养料，如今劼已不再，何必再囚禁恶鬼？”
柳淮之所以会闯进无间也是因为知晓了无间的秘密，闻言也明白了苏清晚的意思，于是摆了摆手：“那入地狱的为恶者如何处置？为善者又如何处置？”
苏清晚抬手将最后一处小地狱中的恶鬼送入轮回，然后环顾如今已经空荡荡的三千地狱，说道：“今世因，来世果。死者入地狱，过黄泉，见此生诸事。为恶者来世偿恶果，为善者来世享善缘。因果轮回，皆有定数。”
“如此甚好。”席沉修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还有些愣神的柳淮和沈荒摆了摆手：“就这样吧，你们快与我一道毁掉这三千地狱。”
柳淮并未理会席沉修，只是望着苏清晚说道：“如此一来，你便可离开地狱，对吗？”
苏清晚抿了抿唇，然后点点头道：“地狱中无恶鬼，便不再需要地藏菩萨。”
柳淮轻哼一声，冷着脸拂袖而去，背影很快便隐入昏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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